■古 翟

前几天，朋友过生日，邀请我去他家参加聚会。

不巧的是，那天轮到我在单位值班，便以工作原因婉拒，但当天还是准时送上祝福，连续六年都是如此。

值班的时候，我在心里想，我的老家是没有过生日这项“习俗”的，不管男女老少。准确的说，到我这一代，都没有过生日的说法，但到了下一代，小侄子们是有这一项纪念活动的。

所以，我这一代往上，一直在淡化生日的意义。而往后一代，却开始重视生日的仪式感。只差了十年，一代人的观念差别就有这么大变化，难道这就是“代沟”吗？

其实不然，因为前面的文字里隐藏着一个词，叫言不由衷。我真正想说的是，我也曾是一个小孩，如今已经23岁了，却从未拥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日蛋糕。

整整23年过去了，从未有过一个生日蛋糕上会写着我的名字。

我第一次知道有生日蛋糕这个东西的时候，是幼儿园。那次有位小朋友过生日，他的妈妈送了两个大蛋糕到班上，大家都很兴奋，在老师的组织下，我们一起度过了欢乐且值得庆祝的一天。这令我印象很是深刻，也正是那一天，我才知道，原来人还有“过生日”这回事儿。回家后，我就说，今天幼儿园里有小朋友过生日，还请我们吃蛋糕了。母亲似乎给了我回应，依稀记得是“蛋糕好吃吗？那你下次过生日也给你买一个”。

小时候不懂“下次”的含义，还以为是明年的意思。长大后才明白成年人的深意。

后来，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参加过很多人的生日。在餐厅的温馨包厢，在落日时分的教室，在操场的绿茵草坪，在深夜的火锅店……可唯独，没有我自己的生日。每当别人的生日快乐歌响起的瞬间，每当看到别人闭眼许愿的时刻，我都发自肺腑地为他们感到开心。

我很想吃蛋糕吗？也没有非要不可的想，因为我吃过太多，朋友们的生日蛋糕。我所想的，是执念，在等一个独属于我自己的蛋糕，那是一个只写着我一个人名字的蛋糕。我所想的，是执拗，这个蛋糕应是承载着满满的祝福与爱意，赠予我的。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固执。可能我已经收到这份蛋糕，又或许我不再需要这份蛋糕。

今年，我看到这样一句话：庆祝生日是人生的结绳记事法。可我的那条记录人生的绳子，直溜溜的，一个结都没有。

何不妨，自己给人生打个结？

于是，在二十四岁生日的这一天，我为自己准备了一份生日蛋糕。是自己内心喜欢的款式，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味道，最重要的是，这个蛋糕上只写着我自己的名字。那一刻，我释怀了。我收到了这份迟来许多年的蛋糕，接收人是自己，自此之后，我也不再需要那份埋藏在“下次”的蛋糕，因为赠予人也是自己。

人生需要结绳记事，生活少不了仪式点缀。在二十四岁这天，自导自演一场“成人礼”，我给人生打了一个结，也解开了过去二十四年心里的结。我永远爱你，老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