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湖高级中学高一(10)班 衡彦宁
假期,我终于有时间踏上归乡的火车,去追寻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下了车,我便到了老家附近,那是一个不大的院子,有3间房,一间是留给我的,一间是留给父母的,还有一间是留给我祖母的。留给我祖母的那间房已经有七年多没有住过人了,讨人厌的蜘蛛网结得到处都是。那间房里的陈设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样子,祖母最爱的收音机即使珍藏在柜子里,都蒙上了灰尘。我想,如果祖母还在世的话,她一定不忍心看到这番景象吧。鸟儿照常在院外的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院外的枣树也依旧飘散着清香。
“一切还是原来的景象啊。”我感慨了一声,思绪飞回了少时。那时候,乡下的教学条件不是很好。冬天,要穿着厚厚的棉衣去上学,地也很滑。我偏偏在这样一个恶劣的环境里摔了一跤,但在当时的我看来,比摔破皮更难受的却是摔坏了衣服。那时候家境还算不上富裕,只能勉强算得上是普通家庭,这可把我愁坏了。那天我每一堂课都听得心不在焉,满脑子全是回家后该怎么和父母解释。
那天放学后,我竭力地去捂住那一条不大却很明显的缝,当然是无济于事,反倒增添了一份我的窘迫与不堪。当天晚上,庆幸的是父母上班还没回来,家中只留我与祖母二人。祖母总是如此的善解人意,一眼便看出了我与平常不同的地方,她让我早早地吃完了晚饭,便上床睡下了。可犯了这样的错误,我又怎么睡得着呢?于是,我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心里却翻江倒海般难受,突然亮起的一点光亮吓了我一跳,我便好奇而又小心地转过身来,看到了祖母戴起了她那副不常戴的老花镜,脸凑在灯前,双手颤抖,却又紧紧地攥着那根绣花针。祖母为了不打扰到我而尽可能弯下腰去的画面,如今想来却是如此温暖。我不知看了她多久,也不知道她缝了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醒来,父母依旧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一夜未归,还是早早出去了。那件被我摔破了的衣服早已整齐地叠好,放在了我的床边,我的心里便只剩下欣喜和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穿上那件衣服,便又和往常一样上学去了。唯一不同的是,我感觉到身后总仿佛有人在注视着我,但我一回头,又什么也没看到。我惊觉自己对祖母的容颜竟已渐渐模糊了!我或许是千万个平凡孙子中的一个,而她却给了我最不平凡的疼爱。
如今再站在这扇门前,七年光阴已无声流过。景还是那景,人却已不在原地了。我长大了,她却走远了,终于消失在我能抵达的时光里。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日复一日,相互搀扶着走过晨昏与四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