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乐

刚从小学升到初中的孩子们，高矮胖瘦颇不整齐，他们看上去似乎就不应该在一个教室当中。可慢慢地，我发现他们的内在高度统一，好奇、调皮、一颗燃着小小火苗的赤诚之心在胸膛跳动，向周围弥散着热流。

语文课堂涉足的领域总是很多的，诸多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可供他们选择。我也时不时地能够通过一扇扇的门，发现他们丰富而令人意想不到的爱好。

一个平时上课绝不举手、即使点到名字也不愿意开口回答的女生，姑且叫她“小A”。一天课前，小A突然问我有没有哪些书是关于植物的。

我想应当是和文学搭一些边的，不然来解答这个问题的就是科学老师了。我思索一番，说了两本书，并补充道：“你可以去买带插图的版本，更直观一点。”小A似乎还想问一些什么，但是上课铃声响了，丢下一句“谢谢老师”就跑回了位置上。对于这样没头没尾的问题，我已经习惯了，甚至在课堂上，他们也总能问出一些令我意想不到的问题，我只当是小朋友的一时兴起。

大概是过了一个星期，也是在课前，我进教室早了一些，就看到小A一只手举着一本书，炫耀般地递到我面前：“老师，是这本吗？”

“是的，你是喜欢养花吗？”我大抵是猜错了，于是我开始好奇小A为什么会想买和植物有关的书。原来是小A的父亲在家里养了一堆的花花草草，她从小耳濡目染，也帮着爸爸一起侍弄，目睹着花草的生长，小A就渐渐地对各种植物产生了兴趣。

小A说完并没有要准备离开，反而低头翻弄书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随后，她递给我一张正方形的白色小纸片。

“老师，这个送给你，我自己画的。”

“谢谢。让我看看你画了啥？”我接过小纸片，是青蛙的拟人造型，穿着古人的服装，双手作揖，可爱而富有想象力。

我想这应该是青蛙拟人化的孔子了。因为不久前刚上到了《论语》，一条条相互之间似乎无关联的句子对他们来说是无趣的，于是我在课堂上讲到了许多关于孔子及其弟子的趣事、成就等，其中也包括了《诗经》。而小A向我炫耀的书就是《诗经》。

我也真正地意识到，这些小朋友行为处事并不都是没来由的，他们有着自己的逻辑，这种逻辑可能连他们自己也没办法说清楚，但却是如此自然、如此地理所应当，就像是夏天总会想到西瓜，冬天总会想到烤红薯。而温度要在合适的“高度”才能被好好感受。

于是，我欣然地将小纸片贴在了我课本的扉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