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寻野菜炊春饭，便是江南二月天。”春天的野菜，是诗中情，是画中景，更是盘中餐。其实，它们还是一味味本草。古人早已发现这一点，美曰“药食同源”。

我最爱的，是薤、枸杞尖、荠菜。有了这“三味”，定不负春天。

薤，乡下俗称“野蒜”。当几场春雨过后，信步田野，总能觅见它的身影。识别它其实很容易：叶儿，碧绿中空；薤白，珠圆玉润；还有，它的气息微辛辣。带月荷锄归，农人总会顺手扯上一把，回家洗净，切为寸段，用鸡蛋、或腊肉一同爆炒。炊烟袅袅，就飘出了缕缕诱人的味道。此时温上一壶酒，用小盅儿慢慢品、细细咂，微醺的双眼，就会噙满对土地的深情，对春天的感恩。

薤白，经泡渍过后，甜，酸，辣，脆，风味独特。既是美食，亦是中药。它还有一个很雅的名字：藠头。《千金翼方》记载：“薤白，心病宜食之，利产妇。”《神农本草经》有云：“治金疮疮败，轻身者不饥耐老。”《日华诸家本草》亦载：“煮食耐寒，调中补不足，止久痢冷泻，肥健人。”药用价值可谓不小。

枸杞尖，有的地方叫“枸杞芽”。在老家南岗，就生有多株，平日苍干如虬，一逢春雨，就齐齐捧出一丛蓊郁，清光闪闪，将它们掐了，兜回家，与《红楼梦》中“油盐炒枸杞芽”一样做法，洗尽，沥干，待油锅冒烟后，倒入清炒。当装入青盘，挑上一筷子，细细品之，舌尖上顿时清香一片，虽甜中带淡苦，回味却绵长。吃罢，觉得还不过瘾，又踅进烟雨里，掐上一气。

这种野菜，药用价值极高。补虚益精，清热止渴，祛风明目，延缓衰老。《药性论》记载：“能补益诸精不足，易颜色，变白，明目，安神。”《食疗本草》云：“其坚筋耐老，补益筋骨。”多食，大有裨益。

关于荠菜，我要给它起一个别名，“光盘菜”。估计没有人不喜爱。“春在溪头荠菜花”、“时绕麦田求野荠”，都是古诗所赞。在乡间，儿童放学归来早，最快乐的事，除了“忙趁东风放纸鸢”，还有挖野菜。荠菜很好辨认：叶子呈锯齿状，青肥撩人，有点像菠菜。大人们常用它做春饼、春饺、春卷。刚入口，它带一丝苦涩，但很快，清香一下子溢满舌尖，田野特有的气息尽入喉间，令人胃口大开，难言其妙。

荠菜的药用价值，不胜枚举。除了和脾、清热、利水、消肿、平肝、止血，还可明目。《日用本草》记载：“凉肝明目。”《陆川本草》云：“消肿解毒，治疮疖，赤眼。”《千金食治》则云：“杀诸毒。根，主目涩痛。”春日读书，可用它作滋补。

觅吧，挖吧，这些野菜，就在清风明月处，就在春烟春雨里，就在一篮乡愁中……“试翻药典觅野菜，缕缕清香入梦来”，其实这药典，是一部无字好书，我称它大自然！

□ 宇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