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浦小学 李 金
班里有个挺特殊的孩子,很活泼却又不敢发言,挺外向可又明显自卑,蛮成熟却也相当叛逆。记得开学第一天,这个叫骆骆的小朋友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说到日常练笔时,我说:“恭喜大家从二年级升入三年级,相信大家的小练笔一定也‘长大’了不少吧。”“那是多少?”骆骆接了话。我竖起食指:“一面左右。”话音刚落就听到骆骆回应:“卧槽。”我有些惊讶,这句粗口就这么被说了出来。这个特别的孩子可能就是觉得一句粗口能让他显得很社会、很老练。
我该怎样引导他?那时,我想到U盘里有《诗经》的资料,于是穿插了一段小拓展。图片一出来,小朋友们就惊呼:“狗尾巴草!”我翻了页配图的《诗经》内容,没有往下讲,因为难度太大。“可是,狗尾巴草除了《诗经》里‘莠’这个名字,它还有一个名字,大家想知道吗?”我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卧草”两个字,然后直直地望着骆骆,我看到他先是惊讶,紧接着得意。“骆骆本来知道狗尾巴草的另一个名字就叫‘卧草’吗?”“我不知道。”他不得意了,很快又接了句话,“不过现在知道了。”我想他得到了他希望得到的关注。
“咱们课本还增加了习作。”我继续带着大家翻书,这一次骆骆接话举了手,虽然支支吾吾:“我们需要写多少?”“两捆‘卧草’左右吧。”我回答。骆骆愣了,看到我两个食指竖起,有小朋友笑了,骆骆马上就懂了,他满脸正义地说:“老师,‘卧草’不是这样用的,它是狗尾巴草。”我没有直接制止,但目的达到了。
某天语文课,我发现骆骆一直趴在桌上,问他怎么了。“我不喜欢语文课,上课太没意思了。”骆骆直言。我想也许该有一次单独的交流了。
课后我将他请到办公室。小小的人儿强装世故:“老师,你要说的大道理我都懂。”我没说话,掏手机,插耳机,递给他一个,我们一起听金子美玲的《幸运小锤》。听完后,我问他:“如果你有一把幸运小锤,你想敲出啥?”骆骆跟我比划:“钢铁侠。”“你跟我讲讲吧。”于是从钢铁侠到各种动画人物,我终于见到了一个天真可爱的骆骆。我打趣他:“原来你和同学们一样也懂这些呀。”“那我以后多跟你讲讲。”我伸手就跟他拉了钩。
小朋友的心理疏导就像大禹治水,一味堵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与其制止它往社会的消极面去,不如引导到属于小朋友们的童心世界来。
第二天午间,我把这一集《为你读诗》分享给全班,第一个请骆骆来谈谈自己的愿望。有准备的骆骆自信满满、侃侃而谈,我想这一刻他应该是活泼又敢发言,外向又自信的。讨论结束时,我提醒大家:“我们把愿望都变成了诗,我们也会写诗了。”孩子们兴奋地把诗写下来。“我们平日里如果能用这样的语言交流,那岂不是都是大诗人了?”我故意看着骆骆,他冲我使劲地点头。我想我这个“大禹”,可能又疏通了一条小河,叫作“改粗口为诗歌”。
于是我在讲台上放了几个有签夹的笔筒,夹上了一首我为孩子们写的诗。这直接激发了孩子们的兴趣,尤其是骆骆。他第一个夹了一首自创的《我想变》:我想变成一个钢铁侠/我开心的时候/发射激光/不开心的时候/散架。我忍不住偷偷笑,骆骆不开心的时候终于不用爆粗口了。
周末,我收到骆骆妈妈的微信:谢谢老师。原来是骆骆的孝敬日记感动了妈妈:我在给妹妹戴帽子/此脑袋暂停使用/请各种头绪绕道而行/前往其他的脑袋/因此给你们带来不便/请谅解。
小朋友的思绪会在万千世界里飞舞,是他们让世界变得柔软。如果社会的消极面已经侵入孩子的心灵,那我们老师要做的就是唤醒孩子的思绪,让他们的心灵脱离社会不必要的强硬,使他们的语言变得柔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