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3版:东湖·阅读

野蛮阅读,对文学创作的风格影响

全星月

今年1月,平湖籍作家全星月推出长篇小说新作《百年粮仓》。这部作品以文学创作与现实纪实相融合的独特手法,展现了一位女性跨越百年的人生历程与精神积淀。本期,由全星月执笔,为我们讲述他的创作思路、主题思想的凝练过程,以及小说中文学与纪实交织的叙事结构,带我们走进这部充满家国情怀与人文温度的作品背后。

《百年粮仓》 全星月 著 朝华出版社

“没有优秀作品,其他事情搞得再热闹、再花哨,那也只是表面文章,是不能真正深入人民精神世界的,是不能触及人的灵魂、引起人民思想共鸣的。文艺工作者应该牢记,创作是自己的中心任务,作品是自己的立身之本,要静下心来、精益求精搞创作,把最好的精神食粮奉献给人民。”习近平总书记的这段话,正是我创作《百年粮仓》的努力方向。

《百年粮仓》是我历经多年,围绕家庭、家教、家风建设展开实践探索,在点滴积累与深入思考后,以文学创作与现实纪实相结合的手法,创作完成的一部长篇小说。小说以深沉悠远的家国情怀与人文思想为内核,展现了一段跨越百年的人生求索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用这句诗来比喻百年人生的不懈追寻,恰如其分。

20世纪初,辛亥革命虽推翻了封建帝制,俄国十月革命为中国送来了马克思主义,声势浩大的五四运动更让一批批怀揣救国理想的新青年走上街头,奋起抗争。但辛亥革命的不彻底性,让封建思想与礼教制度仍牢牢束缚着社会,时代进步迟缓,社会缺乏生机。主人公彭珍秀的母亲罗兰与她的三位姐妹,便生活在这般压抑的时代背景下。作为那一代青年的缩影,她们的抗争之路,同样浸透着血泪,交织着悲剧性的命运。

《百年粮仓》最鲜明的创作特色,便是文学创作与现实纪实的深度融合。小说以历经百年风雨的彭珍秀为核心,塑造了一位集慈爱、善良、勤奋、律己、正义、勇敢于一身的鲜活人物形象。

小说的主人公是彭珍秀,乳名“珍儿”,但故事的开篇却从她的母亲罗兰讲起。罗兰出身于一个封建世家,家族世代家境殷实,家规森严、礼仪肃穆。但梅、兰、竹、菊四姐妹都曾接受过西洋教育,学成归来后,正值青春年华的她们,却在缠足陋习、包办婚姻等传统礼教习俗的束缚下,陷入了理想与现实的激烈冲突。

彭珍秀是母亲罗兰抗婚出逃后,与破落世家子弟、时任警察署署长的彭荣结为夫妻后所生的三个孩子之一。她出生于中国共产党成立的第二年,幼年、童年、少年乃至青年时期,都伴随着军阀混战、日寇侵华、国共内战的动荡岁月,以及建国初期的艰难时光。

随着日寇入侵平湖,彭珍秀的家园被炸毁,她被迫跟随父母踏上漫长而艰辛的逃难之路。从这一刻起,她开始真切体会到颠沛流离的生活之苦,也由此开启了对人生真谛的探寻。此后,她经历了在异乡完成师范学业后曲折起伏的工作生涯,经历了情感与婚姻观念的初次洗礼,在家仇国恨的淬炼中不断成长,在善良与丑陋、正义与邪恶、抗争与服从、奉献与私利的道德抉择中,逐渐塑造出鲜明的品格。而这一切,都离不开父母言传身教所给予的家庭教育,正是这份优良的家风,培育出了她身上诸多可贵的品德。

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彭珍秀无疑是一位极具代表性的新时代女性。通过这一人物形象的塑造,意在向读者展现:良好的家庭教育环境,对人的成长与品格塑造,有着举足轻重的深远影响。

彭珍秀性格的形成,同样离不开国统区中共地下党员的深刻熏陶。这些甘愿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的革命先辈,以他们的高尚品格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彭珍秀,让她看到了中国革命胜利的希望,也找到了个人人生道路的价值方向。正因如此,她既能在面对邪恶时横眉冷对、奋起反抗,也能在追寻光明的道路上遭遇委屈时,选择“低行”沉淀,始终保持着自信、乐观与坚强的个性。

她始终坚信:只要不断求索家国情怀,就一定能找到人生的正确方向。

奥斯特洛夫斯基曾说:“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百年粮仓》主人公彭珍秀的原型,是乍浦镇天妃小学的退休教师陆秀珍。陆秀珍出生于1922年7月,亲历了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的烽火岁月。新中国成立后,她全身心投入国家建设,在教师岗位上兢兢业业,教学成果斐然,师德备受赞誉。1957年,她离开教育岗位,1978年恢复公职,1979年退休后,在长达四十余年的时光里,坚持通过制作手工鞋的方式,为他人、为社会默默奉献,做了大量公益。步入人生晚年,她逐渐收获了社会的认可与地方政府的褒扬,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人生高光时刻。

正如毛主席所说:“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如今已百岁高龄的陆秀珍老人,依然坚持投身公益。布料、手工与缝纫机,不仅是她每日的生活伴侣,更是她生命价值的延伸,是她百年人生择善而行、向善而生的生动见证。

在现实纪实部分的编排上,作品采用了“直播报道”式的呈现手法。通过人生年表、珍贵照片、媒体报道,以及朋友拜访陆老师后写下的诗歌、日记,还有与陆秀珍共事的老友的生活片段,多维度展现了她的真实人生。小说中的文学人物与现实中的原型人物相互映照,让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个性更加动人,品格更加崇高,实现了相得益彰的艺术效果。“乐为小善,积小为大”,这正是陆秀珍老人一生向善的真实写照。

长篇小说《百年粮仓》经过几年的思索与谋划,从落笔到初稿完成较为顺利。一路写来,几乎没有遇到“写不下去”的瓶颈。一方面,是因为几年未曾创作,内心的创作冲动已成常态波澜,不断冲刷着我的写作激情;另一方面,小说的主人公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近乎呼之欲出。

当然,最关键的是小说主题思想的确定,它为我的创作指明了一条快捷有效的路径。众所周知,任何文学作品都有其主题思想,它是作品的灵魂,也是作者力图向社会公众传递的一种思想与理念。《百年粮仓》的主人公彭珍秀是个小人物,可谓芸芸众生、沧海一粟。然而,再小的人物也会发光发热,即便她发出的光只能照亮一粒米,散发的热只能温暖一粒米。但我想说:如果有一粒米愿意用自己的光和热传递给身边的米,身边的米受到影响后,再去传递给其他米……如此传递,光与热岂不就会不断扩大?

这让我想起清代袁枚的小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因此,我认为为小说确定主题思想至关重要。《百年粮仓》的主题思想,需要重点体现在主人公彭珍秀这一人物身上,力图通过塑造这一人物形象、赞美其思想品质,来彰显作品的核心主旨。那么,在彭珍秀这一主人公身上,我们可以读到哪些主体思想呢?“谦让、友善、付出、自律、坚毅、富有正义感、会自行疗伤”等词语,都能概括主人公美好的道德品质,而这些展现主人公美好形象的品质,正是作者力图表达的小说主题思想。

《百年粮仓》的主人公彭珍秀,就是一颗小米粒,但由于她百年的积累,最终成了一座储满精神财富的“粮仓”,这座“粮仓”为人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精神食粮。

为了体现“百年”二字,本书在《百年粮仓》的结尾部分,对小说主人公彭珍秀原型——陆秀珍自1978年至今48年来的公益奉献,进行了纪实性展示。通过文字记述其履历与照片、纸媒与电媒报道、各级政府的嘉奖以及旁人的文字等,说明一个人的一生要与人为善,才能达到“小善可为、小善有为、小善大为”的道德境界。

需要说明的是,一部小说的主题思想,并不涵盖作品所要展现的所有思想。读者不必拘泥于主题思想去阅读作品,因为小说在表达主题思想的同时,还有其他人物与事件可供读者充分发挥想象,主人公亦是如此。毕竟,读者不同,阅读时就会产生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读者,自然会有不同的感受。

另外,关于作品风格问题。说到这个问题,必须要谈谈我的读书经历。我在校读书时间不长,小学读了三年半,初中读了一年半。21岁时参加工作,来到当时名为大桥公社土山中学的学校,任教初中语文。

在此之前,我的自学读书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58年—1963年),阅读连环画与单行本书刊;第二阶段(1966年—1969年),开始阅读长篇小说等各类书刊;第三阶段(1971年—1976年),因治疗血吸虫病造成严重药物中毒,病中百无聊赖,只能用读书打发时间,每天手不释卷,反复阅读《红岩》《林海雪原》《红旗谱》《艳阳天》《水浒传》《三国演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小酒店》《悲惨世界》《静静的顿河》等长篇小说,书都被我翻烂了,但仍觉得常读常新。这种“野蛮阅读”,也塑造了我对文学作品的审美取向,算是如今创作《百年粮仓》的写作风格吧。

1982年7月,我28岁参加高考,进入温州师范专科学校,就读中文专业。这两年的师专生活,让我的文学素养与文学视野都有了很大提升与拓展,尤其在文学创作方面,对我帮助极大。

至于我的写作风格,首先想到的是我为自己设定的写作底线:不写“儿童不宜”,追求老少皆宜的文字。我认为,任何出版物都绝对做不到“让谁读,谁就读”的设定目标。对于那些标注“儿童不宜”的作品,我绝对不会去写。其次是努力表达小米粒般的“家国情怀”,既要有家庭教育、家风建设的意识,更要有爱国主义的思想精神。

所以,我的作品风格,就是现实派的“生活化”“底层化”“平民化”“温和化”与“老少皆宜化”。

长篇小说《百年粮仓》以文学创作与现实纪实相结合的独特手法,从人情美的视角出发,真挚而深刻地展现了陆秀珍(即作品主人公彭珍秀)的百年人生之路,有力证明了她人生选择的正确性。同时,《百年粮仓》的写实手法,也为文学创作提供了一个“小说还可以这样写”的全新范例。于我而言,这也是我乐于向广大文学爱好者推荐这部作品的重要原因之一。

2026-04-03 5 5 嘉兴日报平湖版 content_613954.html 1 3 野蛮阅读,对文学创作的风格影响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