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3版:城市·城事

一捧青绿寄春意

指尖揉出的清明味道

■文/摄 张宇青 通讯员 夏晓蕾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当时令的脚步踏入春分时节,平湖的街头巷尾便弥漫起一股清新的艾草香。对于平湖人而言,这缕香气是清明的信号,更是舌尖上那份关于“青团”的独家记忆。

青团,俗称“青汁圆团”,它的故事要追溯到古老的寒食节。远古初春,火灾频发,古人实行“禁火”习俗,熄灭旧火,待数日后钻燧取新,谓之“改火”。在这无火的几日里,人们只能提前备下冷食。唐代以前,这冷食多是冷粥冷饭;到了宋代,智慧的先民开始用草叶汁液染红糯米,赋予了食物春的色彩。

元代以后,禁火习俗渐废,寒食节与清明节合流,青团也从单纯的冷食演变为祭祀祖先的供品。直至明代,它正式成为清明祭祀的必备之物,并随着时光流转,褪去了肃穆的外衣,变成了江南人家春日里不可或缺的时令美味。从祭台到餐桌,青团在千百年间完成了一场温暖的身份蜕变。

如今,平湖街头的糕点店里,青团早已琳琅满目。售价亲民,多在2元至3.5元一只,除了经典的豆沙馅,咸菜、马兰头、黄桃等新口味也十分畅销,不断挑逗着食客的味蕾。但在许多老平湖人心底,最地道的味道,依然藏在自家或社区厨房里的那份手作匠心之中。

制作青团,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对技艺的考验。

当季的油菜叶采摘归来,首先要经历“浴火重生”。老底子传下来的秘诀是“以碱固青”:将菜叶投入沸水,加入少许石灰水翻滚。这一步至关重要,既能褪去青草的涩味,又能锁住那抹鲜亮的翠绿。滤出的浓稠青汁,被平湖人亲切地唤作“草头”。

接下来是揉面的重头戏。干粉堆在盆中,一人扶盆,一人将“草头”缓缓注入粉窝。指尖插入,大力揉搓,青色的汁液与白色的米粉在掌下纠缠、交融。经过约二十分钟的千回百转,原本分离的色彩渐渐合一,化作一团恰到好处的碧绿面团,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包青团,则是耐心与巧劲的双重奏。

在当湖街道松枫社区养老服务照料中心的厨房里,白雾腾起,工作人员们正忙着这场春天的仪式。从大面团上轻巧分出一小剂,食指微屈,在中心轻轻一按,一边按压一边小幅旋转,一个深浅适度的“窝”便成了。“太深了馅料易露,太浅了又装不满。”养老服务照料中心负责人盛瑞边示范边解说,手法娴熟如行云流水。

填入直径约三厘米的豆沙馅后,右手拇指斜切入面皮边缘,与食指配合,将粉皮逐寸上提;左手缓缓轮转,让面皮紧紧裹住馅心。收口处细细揉捻,再置于掌心轻轻搓圆。眨眼间,一枚圆润饱满、色泽碧绿的青团便诞生了,宛如一颗温润的“翠玉珠子”。

旧时蒸制讲究火候,如今高科技的定时定温蒸箱让这份美味更加稳定。排列整齐的青团入笼,不过十多分钟,白雾裹挟着浓郁的清香漫溢开来。出笼之际,还有一道必不可少的仪式:竹筷蘸上食用色素,离蒸屉三寸凌空点落。红点需圆如满月,又不能压塌青团挺括的“脊梁”。这一点朱砂红,瞬间点亮了满笼的碧绿,也点出了节日的底蕴。

刚出笼的青团,软糯不粘牙,清香扑鼻。在松枫社区,这些带着温度的青团被送到了独居老人手中。一位80多岁的阿婆接过青团,用地道的平湖话念叨:“真是谢谢你们,年年都想着我。”她轻咬一口,眯起眼睛,满脸笑意。那是熟悉的味道,是春天的味道,更是年年不忘的牵挂。

青团本非稀罕物,但在平湖人的心中,它早已超越了食物本身。它是维系亲情的纽带,更是将传统文化揉进味蕾间的美食标记。当蒸笼的白雾散去,留下的不止是唇齿间的清香,更是流淌在心间的那份暖意与春意。

2026-03-27 指尖揉出的清明味道 5 5 嘉兴日报平湖版 content_612503.html 1 3 一捧青绿寄春意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