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中学高一(13)班 董陆妍
外婆的菜园,之所以这么叫它,倒不是因为这块地真的属于外婆,它不过是一片暂时闲置的建设用地,勤快的人们在上面种上了各种蔬菜,外婆也是其中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总爱在日复一日的寻常日子里找点念想、寻点寄托。外婆离不开这片菜地,菜地也因她而有了生气。于是,我便在心里悄悄把它叫作“外婆的菜园”。
外婆的菜园不大,只是一大片绿意的小小涟漪,在一个小小的角落,以细细的田垄宣示着“主权”。在我记忆里,那片菜地是极宽广的。另一侧便是车水马龙,常让我觉得这里像是世界的分界线。
其实菜园具体长什么样,种过些什么,我已全然记不得了,反倒记得跑到四下里玩耍的时光。每当外婆弯着腰同泥土打交道,我便一个人闲逛着找乐子。寻四叶草很好玩,有一次我把好朋友也带了来,两个人蹲在草丛里找了很久,真的找到了几朵,也带了回去准备做书签,可惜没有成。有时也在路边踩香樟籽,中心的核踩起来的声音是“喀啦喀啦”的。每当玩耍告一段落,我就会在远处辨认外婆的身影,依稀看到的,是一个仍在忙碌的、与泥土打交道的外婆。
菜园最好看的景色,要属油菜花开的时节。那时母亲会陪着我们来看花,有时也会帮外婆忙活。外婆菜地里的油菜花其实不多,但远离喧嚣的那一边却开得盛大。该怎么形容这样一片花海呢?大概就像张岱在湖心亭所见的“上下一白”的雪。彼时外婆和母亲又是在忙碌着,剩下我独自拥抱这般景致。那时还小,油菜花高到足以将我吞没。然而我是不敢进去的——踩得一脚泥泞不说,蜜蜂也在头顶和耳畔不时嗡嗡作响。
而就算我不去菜园,也能从中得到些快乐。菜地到家还是有段距离的,最贪玩的那几年,每到寒暑假,外婆去了菜园,就是我最自由的时候。我总招呼小伙伴趁着没人在家的工夫,偷偷跑去小区的河对岸,在那里摘野花、拔野草、捞小鱼,最后再偷偷溜回家,趴在我经常趴的,现在却嫌矮的窗口,张望披着夕阳满载而归的外婆,那是外婆在菜园里留给我的闲适与快乐。
我已好久没有去外婆的菜园了,听说那里要用来盖房子,也不再是“外婆的”了。但外婆还是在种菜、还是在忙碌着与泥土打交道。也许她是又寻了一块新地,外婆是爱着菜园的,我也一样。
指导老师 唐丽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