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3版:东湖·语丝

穿过四季的绿道

□ 曹海金

下午三点半,我与老伴各自骑着一辆共享单车,穿行在新埭镇区这条蜿蜒的环镇绿道上。

车轮碾过沥青绿道,清脆的铃声会惊飞栖息的珠颈斑鸠、麻雀,也似乎唤醒这片土地四季轮回的诗情画意。

春日的绿道,是一场色彩的盛宴。粉白的樱花簇拥在枝头,风吹过时,花瓣纷扬如雪,落在我们的身上,像是岁月赠予的温柔。桃花灼灼,与附近勤劳村民种的金黄油菜花田交错,织就斑斓的绸缎,蜜蜂穿梭其间,翅膀振动的嗡嗡声似是赞扬春日的颂歌。

绿道旁河岸垂柳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条轻拂水面,搅碎了河里倒映的云影。我们常在此驻足,看孩童追逐蝴蝶,看那些垂钓者静默着盯视水面。这河畔绿道是春神的绣架,一针一线都绣着盎然春意。

骑行至新建的景观桥,桥下流水潺潺,几尾小鲫鱼、鲦鱼悠然游弋。桥头的几何造型亭子里,有人举起手机,将漫天花雨定格成永恒。

春日的风裹挟着泥土的芬芳,掠过绿化带,紫荆花开得满满当当,那些枫树正悄悄舒展枝叶,仿佛在预谋一场秋天的惊艳。

盛夏的绿道是另一番天地。

香樟与银杏的树冠交织成浓密的穹顶,阳光碎成金箔,斑驳地洒在绿道上。蝉鸣声里,我们有时推车缓行,树影婆娑间,偶见白鹭叼着小鱼在高高的枝头上大快朵颐。

绿道转角处的亲水平台上,几位老人摇着蒲扇对弈,棋子落盘的脆响与荷叶上的蛙鸣遥相呼应。

最难忘的是芦席嘉苑农民新村北侧河道,水植花开得红艳,还有荷花亭亭立于绿叶之间,宛如凌波仙子。

荷叶下小鱼成群,清风掠过河道,暗香浮动,恍惚间生活满是芬芳。新建的驿站边,常有游客驻足休憩,还有遛娃的,孩子们在滑滑梯,骑小木马。

驿站的长椅上搁着凉茶,墙上挂着新埭镇的老照片——百年前的木船、青石巷,与今日的绿道遥相映照,时光在此刻交汇。

秋风起时,绿道化作一位醉酒的画师。枫叶燃成火红,落羽杉披上金甲,银杏叶铺就一条通往童话的金色甬道。

我们常将单车停在立体绿廊下,踩着窸窣作响的落叶漫步。远处平兴路道边,有观赏柚子树,挂满枝头的大柚子像一盏盏灯笼,空气中似浮动着柚子的清香。晚稻田间,稻穗沉甸甸地垂首,等待联合收割机的身影,来收割丰收的稻谷。

景观桥在秋色中更显现代简约,桥身的钢片栏杆上落了几片枫叶,仿佛被时光烙下的印章。

文化墙上镌刻的谚语——“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有只喜鹊叼着什么,许是想把秋天的果实带回窝去吧。

斜阳里,我们有时坐在避雨的亭子里,看归巢的鹭鸟掠过水面,翅尖蘸着霞光,在天空写下惬意的诗行。

冬日里绿道褪去喧嚣,显露出骨子里的清寂。镇北侧绿道与马路之间的绿化带,有疏影横斜的寒梅,暗香如丝如缕,倔强地穿透冷空气。枝头常立着麻雀,衬得朱砂梅愈发艳丽,宛如宣纸上那点抹开的胭脂。

有时,我们裹着厚围脖徒步,棉鞋碾过道上的枯枝叶,发出细碎的咯吱声。绿道旁的智慧驿站亮着暖黄灯光,玻璃窗内,有人捧着热茶闲聊,身影投在窗上,像一幅剪贴画。

偶遇落雨的日子,绿道便成了明亮的画卷。老柳枝裹着冰冷细雨,景观桥面上细流在淌。有老者似有雅兴,撑着伞在漫步,依然有垂钓者在寒水边坐钓,只有电动车作陪。

五公里的路程,丈量着四季,也丈量着幸福。

春、夏、秋、冬,这条绿道早已成为我们生活的注脚。骑行时,老伴总爱指着新建的立体绿廊说:“瞧这些紫藤萝,那些凌霄花,明年春天定能爬满花架。”

绿道不仅是草木生长的舞台,更是人间烟火的容器。跑步的青年、推婴儿车的夫妇、执手蹒跚的老者、河道旁的执竿者……每一帧画面都在诉说着“诗意栖居”的真谛。

当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长,车轮碾过满地落花,我忽然明白:所谓永恒,不过是无数个这样的瞬间串联成珠——在花开叶落间,与所爱之人慢慢行,深深爱。

新埭镇的绿道,终究不是一条简单的步道。它是自然的画廊,收藏着四季的光影;是文化的长卷,书写着土地的记忆;更是心灵的纽带,将城镇与田园、人与自然、往昔与当下,温柔地融合在一起。

车轮碾过四季,鞋履沾满花香,而我们,在这流动的田园诗里,找到了慢生活中幸福的模样。

2026-03-17 5 5 嘉兴日报平湖版 content_610638.html 1 3 穿过四季的绿道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