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张宇青

谁能想到，在平湖的田埂边、村落里，如今也能听见场记板清脆的“咔嚓”声？

别以为拍戏只在横店，如今这股“短剧风”早已吹进了广陈镇的烟火气里。田园变片场，村民变“戏骨”，镜头不再只追逐明星，更爱捕捉咱老百姓质朴的笑脸。

“爸爸，你出演的网剧什么时候上演呀？”

这几天，38岁的广陈镇高新村村民陆中原快被八岁的女儿问怕了。小姑娘仰着脸，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等着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快了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

“就是……快了。”

陆中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活了几十年，他还是头一回被人追着问档期。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他居然有了“档期”。

事情还要从今年春节假期说起。往年这时候，陆中原早该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了。春节嘛，总得往远处走走，看看不一样的山水，尝尝别处的年味。可今年，一条消息把他的计划全改变了。村里的联络群里，弹出一行字：招群演，有意者报名。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最后还是选择点了进去。

到了拍摄那天，陆中原驾车早早来到了现场。虽然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可现场已经热热闹闹地来了十几个群演。有和他一样头一回“触电”的同村人，站在那里东张西望，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也有跑过几场龙套的“老戏骨”，正跟人聊着以前拍戏的趣事。

“你演啥？”

“我演医生。你呢？”

“我演保镖，就站那儿，不用动。”

大家凑在一块儿，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紧张的心就慢慢松下来了。有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过来，给大伙儿讲戏，教他们怎么走位，怎么站，眼神往哪儿看。陆中原听得很认真，比当年上学听讲还认真。

下午，轮到他的戏了。戏服穿好，往镜头前一站，他才发现这事没那么简单。没有台词，可要走位，要有表情，要配合主演的节奏。

导演喊了“开始”，他就站在那儿，绷着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医生。可没一会儿，导演就喊了“卡”。再来一遍！第三遍，第四遍……

一场戏拍下来，他才知道，那些手机上刷着轻松痛快的网剧，原来是这样一点一点磨出来的。他在剧里演医生、保镖、病人，三个角色，三场戏，平均每一个角色场景，都拍了五六遍以上，那些加起来在正片里可能只有几秒的镜头，却花了陆中原好几个小时。

导演喊了一声“过”。终于杀青了，陆中原站在那儿，忽然觉得有点恍惚。这两天，比他想象的要累，也比他想象的要开心。

回家的路上，陆中原的脑子里还想着白天的事。演医生的时候，他站在主演旁边，努力做出专业又自然的样子；演保镖的时候，他绷着脸，腰板挺得笔直；演病人的时候，他表现出虚弱的模样。每一场都不长，可每一场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今，这部叫《今日宜偏爱》的网剧，还在陆中原女儿的期待中继续拍摄。而在广陈镇，像陆中原这样第一次当群演的人还有很多。他们大多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工人，平日里忙着各自的生活。可这些天，他们穿上戏服，站在镜头前，成了医生、保镖……形形色色的职业。每当镜头扫过他们，那些一闪而过的身影都让他们用一种别样的方式，把自己的生活，写进了家乡的剧本里。

“往年春节出去旅游，回来就忘了去过哪儿。今年哪也没去，倒记住了一件事，演过三个角色，拍了十几遍，被女儿追着问了一礼拜的档期。”陆中原说，等群演的200元演出费到手，再给女儿买点好吃的，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始终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