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3版:东湖·阅读

笔转新章:新作、告别与新声

记者:对于避免题材同质化,如何写出自己的独特味道,您有什么看法?

詹政伟:我反感作家的同质化倾向。文学创作不同于其他行业,具有局限性,作家不能仅靠名气,也无法预知每部作品的质量。培养作家是一个系统性的过程,需要长期坚持,不能一蹴而就。

记者:您会推荐家乡人看哪本作品?

詹政伟:我会推荐即将出版的长篇小说《巨来山海》,这本书既是个人色彩浓厚、社会现象铺陈的收官之作,也是我个人生活经历的艺术再现,其中包含了我和我的同学以及同龄人对青少年时代的反思和对翻天覆地社会变革的深刻理解。

记者:《巨来山海》这个书名充满想象空间,“山海”有何含义?这部作品被列为嘉兴市级文艺精品工程立项项目,评审中特别肯定了它的哪些特质?您自己最希望读者从中读到什么?

詹政伟:书名中的“山海”,其实源于我们平湖的真实地理风貌——既有九龙山的苍翠起伏,也有杭州湾的浩渺潮声。“山海”不仅是一种意象,更是对家乡风土的深情回望。在评审过程中,作品因扎实的地方元素获得关注:比如融入了红船精神等嘉兴特有的红色文化符号,也描摹了九龙山等平湖地标,让地域文脉自然流淌于故事之中。这本书讲述了普通人在时代变迁中的成长、挣扎与坚守。我最大的心愿,是读者能在这些平凡却真挚的故事里,找到一点面对生活困境的勇气;而巨来则是主人公的名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百家姓里是否有这个姓,但我喜欢它,它给人一种气势,配得上山与海。

记者:小说《我们都是有聊的人》这个标题很有当代感——在一个看似高度连接却普遍孤独的时代,“聊”意味着什么?

詹政伟:这个“聊”,其实是一种对生活状态的叩问。小说里写到了一个热衷户外运动的家庭,唯独其中一位成员——一位外科医生——格格不入。他不爱运动,一有空就只想躺下,最大的爱好是做白日梦。家庭聚会时,大家聊的全是登山、骑行、露营,热闹非凡,确实“很有聊”;可对他而言,这种“有聊”反而成了一种疏离。

书名中的“有聊”,恰恰是相对于“无聊”而言的。但我想探讨的是:在这个时代,无论是“有聊”还是“无聊”,其实都不容易。小说通过六个家庭的生活切片,呈现了不同人对“意义”的理解——有人在喧闹中寻找存在感,有人在静默中安顿自我。我们很难说哪一种更正确。甚至,“无聊”未必就是消极的,它也可能是一种沉潜、一种对世界的另类回应。其实不管是“有聊”还是“无聊”,无论选择哪一种活法,都值得被理解、被尊重。

记者:在您四十余年的创作生涯中,这两部新作处于怎样的位置?是突破、回归,还是某种总结性的尝试?

詹政伟:可以这么说——它们是我长篇小说创作的收官之作。今后,我不会再考虑写长篇小说了。原因有二:一是身体确实不允许了。前年突发心肌梗死,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写作的体力和精力大不如前;二是心境变了,读者正转向短制化,我也尝试一种新的表达方式,转向随笔写作。

这几年,我一直在专注写一部名为《啄木的鸟不一定就是啄木鸟》的随笔集。原本计划写到二十万字就收笔,没想到越写越有兴致,如今已积攒了五十多万字,竟有些停不下来了。这些文字看似散淡,实则延续了我对人性、生活与时代的观察,某种程度上,也是换了一种形式在“写小说”。

2025-12-31 5 5 嘉兴日报平湖版 content_596937.html 1 3 笔转新章:新作、告别与新声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