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C03版:东湖·人文

特色民居“一颗印”

■ 邓中肯

新仓有一所大宅院,应该记上一笔。它不在老街上,而是位于镇北约三里的“荡里”(原共联村,今秦沙村),也就是“海眼地”的西边不远处。这座庭院有个非常独特的名字——“一颗印”。私人家的宅院为什么会叫做“一颗印”?原来该庭院四周高墙围砌,墙内前厅后庭,堂屋廊院,错落有致,从上空看去,似一方印章形状,故形象地称为“一颗印”。它是马沈坊荡里大户沈氏的私家宅院。

平湖的清溪沈氏在明代已是闻名远近的名门望族。据荡里沈氏族内人士讲,其先祖脉自林埭清溪,祖上因避倭寇患乱而迁居到荡里。

荡里沈氏发展到清后期,家族繁盛,但最发达的主要有两个大户——“三埭头”沈氏和“一颗印”沈氏,都崇尚耕读传家,族里有不少士人中举做官,还有悬壶行医,成为地方名士;其后裔在20世纪90年代还有考进清华大学就读的。原新仓杨盛村的沈家和新仓老街东闸桥的沈家与荡里沈氏同宗同祖。

比起“三埭头”,“一颗印”的名气似乎更大一些。“一颗印”沈氏庭院就在“三埭头”正北约300米处,也就是“海眼地”的西边不远处。

沈氏“一颗印”大约构建于清代后期。据族内人士相传,其祖上曾在云南任官职,因避太平天国“洪杨之乱”而迁回。迁回时,一大帮人,只准老人、小孩、妇女坐马车,其他人基本都要跟着马车步行。家族中的男性青壮年、少年都得和佣人们一起步行赶路,跋涉几千里,最后在荡里小河港(今友谊河)的阳岸安家。据民间说法,建造时光装运建筑材料的船只就有三里路长,足见它的规制宏大。“一颗印”院子里种有一棵桂花树,既高又大,不仅左右闻香,而且远近闻名,人称“大桂花树”。有竹枝词《新仓三十咏》,其一云:

官至滇南门楣盈,墙内纵横方正荫。

青箱悬壶解苦痛,木樨飘香一颗印。

这座闻名一方的“一颗印”大宅院,新中国成立后被没收。据沈企仁儿子沈允浩、沈允宽回忆,被没收后宅院部分曾当作荡里小学校舍和粮管所仓库,部分分给李阿和、沈进余等几家农户,六七十年代开始逐渐被拆,直至1979年被全部拆除。

笔者本人的叔外祖父刘阿美曾借居过“一颗印”的几间房子。本人小时候(七十年代)常去外婆家,路过时还看到过已经残缺不全的“一颗印”。

其实,“一颗印”源于云南,是昆明地区汉族、彝族普遍采用的一种住屋形式,由正房、耳房(厢房)和入口门墙围合成正方如印的外观。整座“一颗印”,独门独户,高墙小窗,空间紧凑,外观方整,最常见的形式是毗连式三间四耳;高墙小窗是为了防火防盗。

一颗印式民居是由汉、彝先民共同创造,最早在昆明地区流行起来的“特色品牌”。荡里沈氏先祖因受昆明“一颗印”的启发,归回故里后就进行复制、扩大、重构,将三间四耳扩为四倍大的三进四组布局,且小窗改为大窗,以增强采光,成就了一所不同于昆明“一颗印”的新仓大号“一颗印”。

“一颗印”的厅堂、门雕、格扇、栏杆都十分精巧,图案都有福禄寿禧、封侯拜相的吉祥寓意。“一颗印”主房屋顶稍高,双坡硬山式,厢房屋顶为不对称的硬山式,分长短坡,长坡向内院,在外墙外作一个小转折成短坡向墙外。院内各层屋面均不互相交接,正房屋面高,厢房屋面正好插入正房的上下两层屋面间隙中,厢房屋面在正房下层屋面之下,无斜沟,就减少了梅雨的麻烦。

由于整个庭院建筑俯瞰犹如一颗官印,寓含“升官发财”“官运亨通”的美好喻意,所以这种民居式样很快就在新仓、乍浦、平湖等地被广泛模仿采用,新仓镇上虹桥南堍柯汝霖宅第、小虹桥吴氏宅第、西当后赵氏宅第、中大街黄金台宅第、朱家弄朱氏宅第、西大街张氏宅第等,都是“一颗印”式样。至1937年日军入侵、火烧新仓时,有三十多所“一颗印”竟毁于一旦,现尚存一两所。而平湖城关至今仍有少量“一颗印”留存。

位于新仓镇白漾里城隍桥南堍西侧(东小街38号)的一幢古旧民宅,为陆鼎明先生的祖宅。这是一幢小型的跑马楼,坐北朝南,两层“回”字形通廊结构,属于比较典型的“一颗印”样式,建于抗战胜利后的民国时期。

1954年,平湖四大名中医之一沈企仁先生创办了“新仓镇联合诊所”,院址即设在“一颗印”陆宅里。1956年4月,随着合作化运动在卫生系统的推进,在新仓镇联合诊所的基础上建立了新仓地区联合诊所,还在广陈、新庙、衙前、全塘、赵家桥等集镇建立了分诊所。1958年10月,设在中大街6号的新仓卫生所与新仓地区联合诊所合并为“新仓公社医院”,但镇上的老百姓都叫顺了嘴,将设在那幢老宅的诊所还是叫“联合诊所”。这里曾作为防治血吸虫病的重要阵地,二楼就是住院部,六七间小病房加上治疗室被挤得满满当当。1961年10月,新仓公社医院更名为“新仓地区医院”,同时将新仓地区联合诊所析出;就在此时,将“一颗印”陆宅的大门改在东墙(但仍保留着南面的前门),门头上方书“新仓地区医院”六个大字,至今仍依稀可辨。到了1963年3月,新仓地区联合诊所又并入新仓地区医院;8月,新仓地区医院更名为“新仓地区联合医院”。至70年代初新仓公社卫生院搬至关帝庙旧址后,“一颗印”陆宅成了民居。2020年,镇政府进行收购并进行整修,门头依旧保留东墙,但封闭了原本作为正式门头的南门。

说起“一颗印”沈氏,就不得不提及平湖著名的老中医沈企仁。

沈企仁(1911—1981),祖籍上海市金山县张堰镇(今属上海市金山区),青年时入赘新仓荡里“一颗印”沈氏家。开始时随岳父沈士青学习内科,鉴于祖传家技存有一定的局限性,于1935年去上海拜武进谢利恒为师,钻研内科医术。结业后回故里行医,他医术高超、妙手回春,尤以中医内科、妇科见长,救治了许多重症患者。在平湖、金山、松江一带颇负盛名。他出诊时坐着轿子,在两公里内病家上门求医或出诊,当场不收费,待病愈后病家自动上门酬谢,收费多少不限。

沈企仁曾当选为平湖县第五届人民代表、县政协委员,任平湖县中医学会副会长。1963年、1979年两次被评为县名老中医,为四大名医之一。收有徒弟沈允浩(其子)、陈亚军(两人皆为“全国基层优秀老中医”,浙江省共11名)、包光明、郭光烈等。

“一颗印”沈氏家族中的沈二勤(奎老相)、沈雪康(雪老相)在民国初年移居新仓东闸桥附近的老街上开设米行。新中国成立初期,沈康生(沈雪康的儿子)全家迁居杭州。沈康生的儿子叫沈曙,1999年协助中国美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吴山明先生创办浙江开明画院,现任浙江开明画院常务副院长兼秘书长,为浙江省美术家协会会员、油画家协会会员,杭州市美术家协会理事,浙江省国际美术交流协会主席团成员,浙江省文化创意产业协会副会长,浙江省海外交流协会常务理事。师从中国美术学院教授全山石先生。作品先后获全国银奖、华东地区优秀奖,多次入选全国及省市美术作品展览和刊登于全国及省市重要报刊及专业杂志,并被全国及省市人民政府、档案馆和国内外及港、澳、台等地艺术机构和个人收藏。先后由内蒙古美术出版社出版《实力派油画家沈曙画集》《走近俄罗斯·沈曙钢笔淡彩》,中国文化艺术出版社出版《岁月如画·沈曙油画作品选集》等。先后赴法国、意大利、俄罗斯、日本等国进行美术考察和艺术交流,多次成功组织和策划大型国内外和省市美术作品展览和交流活动。2008年油画作品《秋艳》《皖南民居》被中国文联选送日本东京展览与交流。2009年、2015年油画作品《金秋十月》《马叙伦像》先后入选北京中国美术馆全国性美术作品展览。G20杭州峰会期间,他将历时4个月精心创作的油画《印度总理莫迪先生》肖像作品赠与莫迪。

2025-12-01 ■ 邓中肯 5 5 嘉兴日报平湖版 content_590244.html 1 3 特色民居“一颗印”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