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文物周边都有探头监控,还有专业管理单位和人员,还需你们业余文保员吗?刘国良听过不少“劝阻”,但始终不曾动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文物保护最重要的是让文化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份不可再生资源的意义。”
凭着这一份热爱,三十多年来,他的脚步不曾停过,目光也不仅仅局限于与自家一河之隔的平丘墩遗址。如今,工作之余,他的时间大部分都花在文物巡查上。“独山港镇西片区的几十个文物保护点,我每一两个月都要去巡查一遍。”刘国良说,早年,父亲还会与他一起,手把手教他文物保护需要注意的点,父亲自学的根据土层判断文物出现概率、辨别文物材质确定年代等知识点,都成了他的“资本”。如今,父亲年岁渐长,已没有那么多精力,巡查的任务就交到了他手上。
“每一个看似不寻常的地方,都不能放过。”传承父亲的严谨认真,刘国良每次巡查都以一百二十分的态度细心观察,这些年,他陆陆续续也发现了不少文物,有一次甚至为了捡一片疑似陶片,还掉到了河里面。
“虽然现在文物保护制度日渐规范,但仍会有漏洞。”刘国良说,2016年时,他在巡查到附近一村时,发现一市级文物保护点附近正在施工建水闸,熟知遗址位置的他,深知如果施工区域不合理或者操作不规范,很可能会影响地下的文物,马上向村里反映,及时将风险点遏制在萌芽状态。
在刘国良看来,文物保护进入新时代,重点既在“管物”,更在于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只有让所有人一起行动起来,文物保护的这张网才能织得更加结实。这些年,父子俩身体力行影响了周边不少人,空闲下来,他们就会去邻居家坐坐,聊聊关于自家地下的这些文物,也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国良,你快来看看,我们家后面那些在平整的宅基地上来了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拿着东西照来照去,是不是来找文物的?”2015年,刘国良接到了村民的一个“报信”电话,便立马向事发地赶去。
“你们在干什么?偷盗文物是违法的,赶紧离开!”刘国良到现场发现几个陌生面孔正拿着金属探测仪在寻找什么,立即厉声喝止。原来,村里因为发展需要,对部分农房进行了征迁,而因平丘墩遗址的名声,有不少盗墓贼盯上了这里。
“每一个村民都可以是文物的守护者,如今,大家的意识越来越强,我也始终认为,仅靠我们父子俩的努力是不够的,只有大家拧成一股绳,才能守护好历史留给我们的瑰宝。”说起这些,刘国良眼神坚定,眼里是光。
“刘叙昌和刘国良同样是文保界的‘宝贝’,正是有了他们半个世纪的接力守望,平丘墩遗址才能被发现和留存,如今在他们的影响下,有了更多‘刘家父子’,这才是文明得以延续的关键。”平湖市博物馆馆长张蜀益说。
从1969年到今天,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悄然流逝。刘叙昌的头发已经花白,刘国良也步入中年。业余文保员这份工作,他们没有编制,也没有报酬,有的只是一份发自内心的热爱与承诺。他们用两代人的接力守望,让平丘墩的千年文脉,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