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摄 陶佳敏
盛夏的午后,走在南河头被晒得发烫的青石板路上,空气里浮着闷热的暑气。行人挑着檐下那点窄窄的阴凉,在巷子里匆匆走着。
直到转过一个弯,一抹绿意忽然撞进视线,一家叫“织间·茶咖”的铺面被垂落的绿萝半掩着,门楣上挂着一只毛线钩编的晴天娃娃,风一吹便慢悠悠地转。光是站在门口,那股从门缝里渗出的凉意就让人忍不住推门进去。
推门而入,里面别有洞天。左手边是整齐的咖啡操作台,右手边一张长木桌上散着毛线团和钩针,中间用几盆琴叶榕和龟背竹隔开,绿意从各个角落漫出来,连空气都带着湿润的植物气息,与外头的燥热判若两个世界。
最惹眼的是进门右侧的那整面墙,密密匝匝地码着毛线团。按色系由浅至深排列,奶白过渡到米灰再渐入深棕,另一侧则是从鹅黄到姜黄到焦糖,像一道被拆解开的彩虹。粗的细的、纯色渐变带闪丝的,每一团都圆鼓鼓地挂在墙上,散发着棉麻和羊毛特有的气息。
趁午后客流稍缓,记者与店主苏美平围坐在窗边的矮桌前闲聊。她手里正钩着一朵雏菊,钩针穿梭间,线团一点点变成花瓣,动作不紧不慢。“很多客人进来第一眼都会被这面毛线墙吸引,然后好奇‘织间’是什么意思。织是编织,间是空间,也是光阴。一针一线都是时光的痕迹。”她笑着说。
这个店名也恰恰是苏美平开店的初衷。“自己从小喜欢手工,跟着妈妈学过针法,后来上班,工作节奏快,下班就窝在家里钩毛线,工作再忙也没丢下,到现在已经和毛线“打交道”几十年了,钩着钩着心就静了。我想着这件事能治愈我,或许也能治愈别人,恰巧咖啡和茶饮也适合坐下来慢慢品,所以就把这些元素融合起来,开了这家店。”她说。
苏美平指了指靠窗的衣架上挂着的几件毛衣、开衫等各类成品,向记者介绍,店里的毛线从平价棉线到进口高端线都有,每斤价格从几十元至上千元不等,可以称斤购买满足顾客多种需求。除了毛线团,店里的成品也对外销售,成品按手工和毛线品质定价,袜子几十元一双,帽子两三百元不等。“像那件用幼羊驼毛线钩的开衫,光毛线成本就花了六百多,加上钩了整整一周的手工,定价在千元以上,有人觉得贵,但懂的人知道,手工的东西每一针都是时间。”苏美平说。
正聊着,长桌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三位顾客围坐着,每人手里攥着一团毛线,钩针上下翻飞。靠窗那位正钩一顶渔夫帽,红色的帽顶已经成型大半,她时不时举起来在同伴头上比划尺寸,惹得另外两人交换着修改意见。桌面上放着三杯不同的饮品,饮品下的杯垫也各有特色,都是店里钩编自制的。“平时没事干,来这里和姐妹们一起织毛线、喝喝茶,太惬意了。”顾客方瑾说。
除了毛线,店里还融合了咖啡和茶饮。记者在点单小程序看到咖啡类定价在28到32元之间,茶饮基本在60元上下。“叫上姐妹,点一杯咖啡或者茶饮,人均40元,换一个安静的下午简直不要太舒服。”苏美平说,“所有到店消费的客人,可以免费使用店里备好的工具和基础线材学钩针,我们会手把手现场教学。”
闲聊间隙,陆续有路人被窗里的绿意和那面彩色毛线墙吸引,探头张望后推门进来。苏美平照例抬头,轻声招呼:“随便坐,想学钩东西我教您。”不殷勤,也不疏离,像这条老巷子本身一样,不慌不忙地接纳着每一个想慢下来的人。窗外偶尔传来三轮车碾过石板的咕噜声,混着钩针与毛线摩擦的沙沙细响,还有咖啡机低沉的蒸汽声,融成了这个夏日午后独有的韵律。那面满墙的毛线在斜阳里泛着柔光,每一团都在等待一双愿意慢下来的手,把它们织成光阴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