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昌宇

在全社会大力提倡企业家精神的语境下，著名经济学家张维迎新近出版的《重新理解企业家精神》（海南出版社），就何为企业家精神、企业家精神与创新、企业家精神的制度生态等问题，作出了新颖别致的解读，为我们深入理解企业家精神，增添了鲜活的时代内容。

在经济学界，对企业家精神一直存在着不同的理解，特别是在计划经济时代，企业家精神几乎成了“冒险”和“单打独斗”的代名词。随着市场经济的确立，企业家精神中所蕴含的创新求变和开拓进取特质，逐渐得到了社会各界的认可；进入到高质量发展阶段，企业家精神更是作为一种时代精神而被全社会所广泛认同。对此，作者在书中用五个典型案例加说明的方式，对企业家精神作出了独到的解析。他归结说，“要真正理解企业家精神是什么，必须理解企业家精神不是什么”。第一，企业家决策不是科学决策。科学决策是基于数据和计算，给定数据，选择是唯一性的。企业家决策是基于直觉、想象力和判断，强调的是人的主观能动性。第二，企业家决策不是在给定约束条件下求解，而是改变约束条件本身。简言之，企业家就是那些“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创新者。第三，企业家有梦想，赚钱不是唯一目标，他们还注重事业的成功。第四，企业家不能完全听命于投资人，关键时刻还得有自己的主见。第五，企业家不是“好员工”，他们敢于标新立异，勇于向传统规则发起挑战。

基于对企业家精神“五个不是”的阐述，作者认为，应把企业家放在市场的中心地位，以此去理解和把握市场才会趋于合理。为此，他呼吁主流的经济学必须来一个范式转变。在他看来，一个好的市场理论，应该是关于经济如何发展和变化的理论，而不只是市场如何达到均衡和稳定的理论。缺乏企业家、忽略声誉机制的市场理论，不是一个好的理论。书中，作者着重阐明了好的市场理论的六个标准；讨论了主流经济学在反垄断法上的误区，认为主流经济学有关竞争和垄断的概念是有偏颇的。作者一针见血地指出，忽略企业家精神是产生这种误区的主要原因。企业家精神与竞争是同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企业家精神是最好的反垄断法，它比任何法律条文和政策都更有助于瓦解垄断。而在探讨企业家精神与创新这一话题时，书中分析了套利和创新的区别、创新的不可预测性和四个不确定性。特别强调，创新的不确定性意味着创新不能统一规划，而要依赖于企业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与此同时，全书还从创新的不确定性和激励机制这两个角度，分析了产业政策面临的挑战，认为不理解企业家精神是产业政策倡导者的致命弱点。

全书在探讨什么样的制度生态最有利于企业家队伍的成长时，逐一分析了企业家资源在政府和工商业之间的不同配置，对经济社会的影响，并简要分析了过去四十多年中国企业家队伍的崛起。作者由此得出结论，政府不能替代企业家，不能用单纯的行政命令去管理企业，最好的公司治理结构，就是让企业家精神在市场经济的博弈中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作者强调指出，企业家精神最核心的内容，就是创新，它是从一个自由竞争的生态系统中生长出来的，对其人为设置禁区只会扼杀创新。书中，还对价值观冲突给企业家带来的挑战，作出扼要分析，指出这种挑战可能源自政府，也可能是来自民间。身处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面对这些挑战，唯有保持理性和清醒，才能化不利为有利，让企业家精神真正造福整个社会。

作者在言及这本书的写作宗旨时，开宗明义地说，既是写给学者的，也是写给行政管理者和企业家的。希望同道中人能和他一起，反思主流经济上的缺陷；行政管理者能对市场有一个准确的认识；企业家要敢担当勇作为，大力弘扬企业家精神，以期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双赢。同时，他也是写给一般读者的。借助这本书，希望大众对企业家精神和市场经济能有一个新的认识，对国家宏观经济政策也能有一个更加理性的评判。

最后，作者寄语广大企业家们：秉承优秀的企业家精神，用创新去开创新的时代。